潇湘竹前哭薛涛

潇湘竹前哭薛涛

率先散文2027-01-20 23:49:473
春天里。某日。成都市望江楼公园。我随诗友一起来此吊古游园,以觅得些许创作灵感。矗立在眼前的,是一尊汉白玉雕像。女主人公俊眉善目,神情凝重,目视着远方。在这尊圣洁的雕像周围,只见竿竿竹子绿欲滴,茎生凉,
春天里。某日。
成都市望江楼公园。
我随诗友一起来此吊古游园,以觅得些许创作灵感。
矗立在眼前的,是一尊汉白玉雕像。女主人公俊眉善目,神情凝重,目视着远方。
在这尊圣洁的雕像周围,只见竿竿竹子绿欲滴,茎生凉,无风则肃立,风来则发声,日日夜夜如泣如诉,朝朝暮暮如赞如歌。此时此刻,一缕缕春日的阳光穿过竹林,透过竹叶,诗歌一般,隽永地凝眸那绿、轻拥那绿、消磨那绿、品味那绿。置身于这竹林环抱之中,女主人公默默端立,静静怀想;耳聆竹吟,竹闻人语,似是彼此知音,像在互相酬和。——这里,确乎也算得上是一个风花雪月的最佳去处吧!
这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风情万种、光耀唐代的一代才女——薛涛。



薛涛啊,你七岁随父入川,巴山蜀水因你的身入剑南而大放光辉!
你通音律、精诗文、擅书法,自唐德宗年间的中书令、剑南节度使韦皋惜你“校书”之才之日始,至你离世时止,凡11任节度使赏识你,青睐你,敬重你。均聘你为幕府议事,赋诗作画,唱和作答。若非人中上品,焉能若此才华大涨,盛名播远?你静如处子,站如修竹,袖八面清风,怀万卷经书,云鬓轻卷,面结水杏,举止谈吐,堪可掀动锦江水波!
薛涛啊,你不仅以自己的绝色青春,且凭自己的超拔才能而“状压西川四十州”!令巴山长青,蜀水长蓝,风月才华代代永恒!可惜呀可惜,唐代虽具恢宏之象、开放之风,可你区区一介女流,空怀一身绝艺而无法入仕,去登大雅之堂!只能以被贱视被另类被变形被凄凉被感伤的女子形象出现在当时的大唐文坛之上、周旋于诗人名流之间。
呜呼!明珠土埋,红颜泥污!——薛涛啊,薛涛,我为生不逢时的你:一哭!



你听说过“薛涛笺”的美好逸闻吗?
它的发明者,正是你呀——薛涛!你自造这种桃红色的小彩笺,目的呢,即是用来写诗。时隔1200余载,我展开想象的羽翼,想见昔年的你:在浣花溪边,每每于三五月明之夜,或是繁星如雨之夕,轻摇玉臂皓腕,以芙蓉花瓣、胭脂木、云母粉,和着浣花溪清甜的溪水,精制而成了一种罕见少有的宣纸:上面印着粉红花笺、松花纹路;以及自己春风拂袖般的书法字迹;书法内容全是自己创作的一首首雅致的诗作。其风流余韵的胭脂香气,纵横流传数百年而不衰不减!——是为名传遐迩、风靡一时的“薛涛笺”。它连着大唐的和风,为后人所纷纷效法仿制。直至清代,竟还有人恋恋于薛涛井边,梦想恢复昔日“薛涛笺”的赫赫风采!
遗憾的是:赝品多多,无一生有“薛涛笺”的真迹者。
可惜呀!可惜,从你手里诞生的这一名笺,一开始就注定了必然归于失传的宿命!
呜呼!香草何在?小雅谁歌?——薛涛啊,薛涛,我为名笺绝世的你:二哭!



朋友,肯定你欣赏并收藏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千古名句!
然而,你可知道,它的作者,正是中唐赫赫有名的大诗人、身为唐朝监察御史、亦为白居易的好友的——元稹。
就是这个曾点燃了薛涛心中爱火,又亲手把薛涛推入了索居之门的伪君子,只顾自己玩个痛快,岂顾他人身心痛苦,致使这个颇具高傲心、复怀风月情的奇女子,凄凄惨惨戚戚地成为了一场旷古情殇中的牺牲品!
元稹本是按察两川的监察御史,官位显达。在外做官,妻又亡故;一见薛涛,便如蝶醉花,不能自持。在《寄赠薛涛》一诗中,他这样描述对薛涛的浓情蜜意:“锦江腻滑峨眉秀,幻出文君与薛涛。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纷纷词客皆停笔,个个君侯欲梦刀。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高。”他凭自己横溢的才华、久负的盛名、显贵的官位,更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执着,“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的痴情,一下子,一下子征服了薛涛的那颗孤傲之心。薛涛本乃乐坊女子,身世波折,命如浮萍,无依无傍。飘摇不定的前途,使她多想寻个不弃贫贱、敢爱敢增的须眉知己呀!此时,如意郎君就在眼前!这位情投意合的风流人物立刻博得了她的芳心,点燃了她胸中压抑已久的情欲火种!她喜出望外,顿生饥不择食全身投靠以命相托之感!二人的相遇,在薛涛看来,恍如隔梦,却又那么真真切切。
于是,二人携手,耳鬓厮磨;云雨同欢,良宵共度,为时长达一年多之久!
对于薛涛一方,用情极深、极痴、极专,举身以赴。她认为:既然把一颗红心、全部憧憬交给了业已期许了的另一半,那么,就应该义无反顾!——即使花瓣落尽也在所不惜!恩情缠绵知多少,爱意缱绻到终时。薛涛完全沉醉于红楼梦寐之中的甜蜜里了!
但对于元稹一方,本身就久经风月,乃情场老手,薛涛只不过是他繁华过眼的一道风景、一处旅店而已;或许,与她一起放浪形骸,指点诗文,指不定又会令自己写出怎样一部自鸣得意的情史来呢!所以,二人爱恋,其间结局,可想而知:不论薛涛如何情痴意狂,注定演出的是一出悲剧而已!
果不其然,“始乱终弃”的谶语应验了。一日,元稹奉旨,打马下了扬州。临走,还带去了薛涛的全部诗文稿。自此,一别泥牛无消息。只剩下薛涛夕阳影里徒嗟叹、更漏声中咽哭声!
呜呼!叶落悲秋,人去悼亡。——薛涛啊,薛涛,我为命运多舛的你:三哭!



元稹走了。
绝情地走了。
这个曾经道貌岸然、令自己刮肚牵肠的夫君,这个让自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文坛俊杰,不但带走了自己的诗稿,还带走了自己的心,带走了自己的梦,带走了自己后半生的所有寄托啊!空了!空了!由自己的灵与肉浇筑的世界全被掏空了!元稹啊,元稹,你知道吗?你的一颦、一顾、一个眼神,你的诗心、你的才情、你的文思,已彻彻底底、滴滴点点渗入侬的心、渗入侬的髓、渗入侬的魂了啊!你怎么会从侬的心底上轻易溜走、走失、失去、去而不回?!
你还记得,侬写给你的《池上双凫》么?——“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这是侬想跟你朝生暮死,白头偕老的宣言!
可今日,侬偏就不信:侬心中滋养的肥肥的爱鸟竟这般绝情地说飞就飞、说无就无!
元稹啊元稹,你到底在哪里?在哪里啊?!莫非,一场夫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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