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窑洞

怀念窑洞

交部散文2026-12-18 23:50:273
我的故乡在渭北旱原上,这里的人们祖祖辈辈都居住在窑洞里。窑洞具有“冬暖夏凉”的特点,从小生在窑,长在窑洞。在我成长的过程中,窑洞也留下了我无数梦想。小时候,我经常坐在窑洞的土炕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听着
我的故乡在渭北旱原上,这里的人们祖祖辈辈都居住在窑洞里。窑洞具有“冬暖夏凉”的特点,从小生在窑,长在窑洞。在我成长的过程中,窑洞也留下了我无数梦想。小时候,我经常坐在窑洞的土炕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听着奶奶织布机的响声,上学后,我每晚都在窑洞的煤油灯下看书写字,梦想着有朝一日走窑洞,走出山村,走向遥远的城市。于是,自己便发奋学习,终于告别了窑洞和长年累月居住的窑洞的父母,在繁华的城市找到了一份工作,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屋。
在城市工作和生活,每天都像赛跑一样匆匆忙忙,很少有机会再回故乡去看久别的窑洞,前几年,故乡种植苹果让许多人都摆脱了贫困,村里人相继都搬出了窑洞,住进了水泥平房。家里也盖了几间平房,父母搬进新居后,经常打电话说自己住不惯那平房,冬季太冷、夏季太热。每到炎热的三伏天,父亲总是要抱上被褥,回到过去的窑洞里住一阵子。去年夏天特别炎热,暑假里,我带着妻儿回到老家,看到故乡面貌的确变化很大,几乎家家都住上了新房,有的人家房子比城里人装修得还要气派,每天中午在太阳暴晒下,农家小院和城市的温度没有什么区别,人们便摇着竹扇,坐在一棵老槐树下,诉说着窑洞的清凉,回味着过去窑洞时代的温馨时光。
说到窑洞,我便想起了记忆中最难忘的两件事。1976年夏季,唐山的一场大地震过后,全国各地都在抗震,那时农村普遍很穷,没有现在的救灾棚,于是,每个村子都将群众集中在生产的麦场上,用木头搭起一个个大棚,上面盖着塑料纸和麦草。村民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住在大棚里,大人们每天要生火做饭,十分不便我们一伙孩子倒觉得非常热闹。那年阴雨连绵,一下就是几十天,中秋过后,野外的帐棚就显得有些冷,一些人偷着搬回了家中的窑洞。于是,大队的高音喇叭每天就喊着人们要提高警惕,树立抗大震的思想准备。我的祖父,从小耳朵受伤,几乎听不见,他的性格又固执。从地震的那一天起,他一直住在窑洞,每天看到人家住在抗震棚里还骂村里人疯了。秋天的雨夜,他早早烧热窑洞的土炕,每当黄昏,当村民们看到他那窑洞上空升起一股炊烟时,心里总有一丝温暖的感觉,也对窑洞产生了一种深深的依恋。当冬天来临时,上面解除了抗震指示,乡亲们纷纷逃离寒冷的抗震棚,蜂涌似地回到了窑洞。
另一件事是2003年春季,一场“非典”席卷大地时,家乡对外出打工的人员回家要首先隔离七天,村里几个外出打工的乡亲,当他们回到亲人身边时,为了安全,几个人主动住进了一废弃的地窑院,全村人每天轮流给他送吃送喝,他们终于渡过了七天七夜,等到一切安全,才热泪盈眶地回到亲人身边。
这些年,故乡农村住窑洞的人越来越少,每次下乡采访,总会看到一些年老人还住在窑洞,很少一部分原因是年轻的儿女嫌弃老人,而更多的是老人们已住贯了窑洞,他们一生一世固守的窑洞,和窑洞已有了很深很浓的情感,因此,不管村子里发生怎样的变迁,不管儿女们怎样相劝,他们仍然坚守着破烂不堪的窑洞,尽情享受着夏天的凉、冬天的暖。在春秋季阳光灿烂的时候,他们会坐在窑洞门前,晒着太阳聊天,静静观望远处的山,天上的云,过着一种无拘无束自由悠闲的生活。
在记忆中曾是一排窑洞的地方,现在却是一片庄稼地。听说,村上早已将那些旧窑洞推土机推掉,种上了庄稼,那片曾经留下自己美好回忆的窑洞已被封存在地下,也许再过若干年,当人们再从地下挖掘自己小时候曾用过瓷碗,会当作珍贵的文物来研究,窑洞也会像兵马俑一样供游人参观。
如今,许多农村人梦想自己的家园接近城市,于是,推倒了窑洞,盖起了水泥楼房,砍掉了树木,修起了街道的时候,城里人又怀念起农村的自然美景,他们尽量在如林的高楼之间种树种草,来享受自然风光。也正如我一样,几经周折,努力使自己走出山村、来到城市,又节衣缩食在城里买来一个几十平米的小屋,可是,住在这装修讲究的新居里,心情依旧烦恼,心中又向往起故乡那一片蓝天,一条小河,一孔窑洞。若有机会,我一定要回家,回到故乡的山村,去喝一口清凉的泉水,吸几口山野的空气,再去看看那些遗忘在风雨中的旧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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