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声
仍有狗声隐约散在远村里。它让我心中一片温暖。狗是村庄的主人,村庄睡在一片狗声里,安详而静谧,会很快酣眠入梦的。想象没有狗声的村子,与城市越来越亲近,盖起了硬邦邦的楼房,配备了纯钢防盗门,以至于没有了村
仍有狗声隐约散在远村里。它让我心中一片温暖。狗是村庄的主人,村庄睡在一片狗声里,安详而静谧,会很快酣眠入梦的。想象没有狗声的村子,与城市越来越亲近,盖起了硬邦邦的楼房,配备了纯钢防盗门,以至于没有了村庄的样子,总不大好吧。像儿时一样,睡在老屋的侧房里。这房间已装扮一新,所有尘土因年的到来而被母亲的手采摘殆尽。我记起了在家的日子,每一年每一月每一日都在老屋里倾听村庄的声音。一个人只要身在村庄,就无法阻挡它们的眷顾,耳朵永远对村庄敞开,随风潜入的声音是漫过身体的水,丝丝柔柔,鼓捣你的心情,酥软而舒适。儿时的我,总沉醉其中,每天的倾听成为心灵的功课,以至于走进城镇许多年之后,仍十分的不习惯这一片声音的缺席。
椰子坠地的声音,你听过吗?在冬的夜里,它自高耸如云的枝杈上霍霍而落,落地当儿的一声呐喊,装饰了村人的梦境。谁家的几只羊,在村巷里走,不时还咩咩几声。还有三婶那乖孙女的哭呢,穿越黑夜,点染了村民的梦境。
村里原先有个老人,叫做尾公的,放养公猪,几乎是所有的白天要走在曲曲折折的土路巷道上,嘴里像公猪一样哈哈卿卿着什么曲调。晚上就隔三差五地坐在自家的门槛上吃酒骂娘。整个夜晚,便是他的世界。有时骂累了,就唱海南戏,也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一村人都听他的声音入睡,一村人都没有抱怨刺耳。一村人都很怀念那一种声音,一当他及他的声音从村子里永远匿迹之后。
我最爱听的村声莫过于年声了。过年了,几乎所有客居城市的都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整个春节,村里就沉浸在一种浓郁的氛围之中,村庄便夸张地喧闹起来,若你有幸拜访村子,你就会听到小孩急急地满村子捉迷藏的脚步声,听到大人们大声谈话的声音,听到垫板与菜刀的伴奏声,当然还有更多。比如你最不能忽略那震天界炮竹的喧响声,这声音在乡村的庙日演得最烈。耳朵灵敏的村人会从炮竹声里分辨出某种特别的昭示。炮竹响得持久的人家会被人认为年收成很丰富。但有一年几乎每一家都在放着长鞭炮,你就无法知道哪一家富足了。或是家家都富有了?那就是你所期待的吧。
我总在想,村声是有别于市声的。市声太嘈杂了太冷漠了太乏味了,只有村声才足够的让人的心灵安静下来,于是我总傻傻的想,去听一听牛哞鸡鸣狗吠鸭嘎,甚至是村人短暂的吵架声也是种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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