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
在五月的中心邂逅海上的晨曦。写下这篇文字的时候,我的眼前是一片明亮的海上。明亮的海在输送一面瘦弱的白帆,白帆上有一只小小的准备过海的蚂蚁。可以这样设想,这只蚂蚁,它曾经在一片森林里呆过,那是它降生的地
在五月的中心邂逅海上的晨曦。写下这篇文字的时候,我的眼前是一片明亮的海上。
明亮的海在输送一面瘦弱的白帆,白帆上有一只小小的准备过海的蚂蚁。
可以这样设想,这只蚂蚁,它曾经在一片森林里呆过,那是它降生的地方,后来,它随着树木去了木材加工厂,接着来到一座木质的房屋,在那里繁衍后代。最后,它跟随主人无疑掉落在地上的一件衣服,上了船,再慢慢地爬上桅杆,看到了盛大的海。
也或者,这一只蚂蚁早已不是森林里的那只,可即便如此,它们都是如此黑小的生命,我愿意如此相信。
身躯渺小却看见过海的蚂蚁,心里生长的都是波涛一样的勇气。
五月,不知该说些什么。星星更换了地址,望着第二天的夜空,我总是茫然无知。
五月,一些残叶被提及,接着,绿意被提及,希望被提及,以至于来年的春天,也被提及。
五月,把自己放置在河边,让一个下午静静地发生。如久远的千万年前的某个下午一样安静。
五月,艾草在荒野里摇曳,直到蔓延。它们带着最朴素的忧伤来到初五这个日子,被人书写一天,接着遗忘一年,又在来年被想起。
很多时候,我的桌上放着一个深色的陶瓷杯,带着随意描刻的几笔花纹。杯里有清水,或者茶。我的书总是束之高阁,我的果实也总藏于我的心里。不化妆,不喝醉,仿佛一个脱离了城市的人,赢得了属于自己的郊野。
这一处郊野,坐落于雪之国度。在这里,我能听到五月最纯粹的诗人在人间吟唱,能听到风琴与提琴交相辉映的声响。每个人的掌心都开着一朵冷色或暖色的花,来自冷色或暖色的蓓蕾。他们早起明媚舒适,睡前心存感激;他们在月亮下捡拾麦穗,在日光里编织竹篮;他们把三千年的泪水抛在身后,把三千里的叮咛带在身上;他们彼此见面点头含笑,对每一株植物迎来送往……
幸而,神把“我”放在“他们”的身边,合并成“我们”。我们质朴,我们善良,我们怀揣神圣的初衷,拥有着同一处小小的“民间”。这里有人声鼎沸,也有夜阑人静,这里有十里长亭别,亦有风雪夜归人;这里有谦卑的稻禾,也有桀骜的苍鹰;写作的时候,我们在词语的屋檐下梳理句子,阅读的时候,我们在白纸上找到可以依托的一个又一个姓名。这里的图景,被情感装裱;这里的语言,被耳朵记录;这里的歌喉,被清风举起……
“我能够想到的地方有微风吹拂”,记得在一位朋友的博客里看到过这样一句。思维所到之处,五谷遍野大地飘香,这些因为思考而带起的风,在延长着我们的生命。思维是快捷的尺子,它可以丈量时光的长短。在急促的时光里,思维总是迟钝的,相反,若能把自己借出去,再还回来,思维也就有了延展的缘由。把自己借给山川河流,借给初夏的花草,借给湖畔的绿荫,甚至借给暗夜里最后一点灯光。忠实于自己,写着诗,写着生命。老去的时候,像翻阅生命一样,翻阅着一本属于自己的书,翻一会儿再轻轻合上,就这样,直到灵魂再次飞舞在若干年前的时空。那时的海上,有一只渡海的蚂蚁,它的心里生长着波涛一般的坚强。
2009年5月26日写在端午到来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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