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江

清漪江

宜男花散文2026-10-30 19:53:162
河流是文明之根基,是智慧之起源。对于个体而言,她就是母亲,她的孩子身上流淌着原始的血液,才能产生野性和才华,像蕴藏在宇宙深处的矿脉,闪烁着迷人的光。在我的印象里,才华这两个字永远是那么神秘而又迫近的想
河流是文明之根基,是智慧之起源。对于个体而言,她就是母亲,她的孩子身上流淌着原始的血液,才能产生野性和才华,像蕴藏在宇宙深处的矿脉,闪烁着迷人的光。在我的印象里,才华这两个字永远是那么神秘而又迫近的想念。
清漪江横在家门前,妖娆、暧昧,蛇一般纠缠着我的记忆——我最初的快乐来自这里,在童年的夏天,尤其是午后,相互约好的几个伙伴一起跑到江边游泳,水很清洁,白花花的波浪不断起伏,犹如一枚圣洁的宝石飞舞着,轻盈似雪,没有雪白,但比雪沉。
有一次我们洗澡的时候,看见过一个男人,把一个穿得很“喽嗖”(现在据说是性感)的女人抱到水里,拥抱、亲吻,我们显得很兴奋,把水的声音故意弄得很大,这些事情对于未经世事的我们来说是多么暧昧。我那时候想,我将来也会那样吗,我很期待——但我的身体,小小的,干瘦,黑如硬铁,没有光泽,由于家境的缘故,我能吃到的食物远远不多。
寻找食物是那时候的另一种乐趣,就在清漪江对面的玉米地里,所有的庄稼大概惟有玉米是最早成熟的,饱满、健康,挂着丑陋的胡须,却依然魅力不减。
我们通常再没有人的时候,偷偷钻进玉米林,掰几包,揣在怀里然后火箭般的窜进水里,游回岸,撕开,再用带来的火柴,升一堆火,烘烤了吃。太阳的舌头舔着我们的后背,汗水一串串的落下——心满意足后的我们再次把自己钓入水中,痛快极了。
犯罪的感觉还是有的,甚至有些紧张,倘若是父母或者主任发现了,结局都不会太好,可是因为快乐,我们连续好几个夏天都重复着这样的地下活动。面对清漪江,空气似乎洁净不少,我们的身体,也一遍一遍的干净起来——原始走向现代,这也许是河流的秘密,也是人类的秘密,在那些最初的朦胧里,我一无所知,一种意外的想法出现了。
我不能呆在这里,我要和她一样——清漪江一样去远方,在尽头的尽头,我只看见了落日和椒子山熟稔的背影,我看见的这些是属于远方的世界吗。我常常坐在江边的石头上,一任思维驰骋,在世界的草原上击起土浪阵阵,那一刻,我渴望成为英雄,能够四处飞翔,翻阅大地和人们,感悟生之繁衍。
时间在流动,在我自己的身体里,跟着血液一起,跟着我的精子一起。我长大了,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身高1830毫米,却依然不能接近天空。
尽管我多次幻想自己在蓝天白云处,在鸟语花香处,在五湖四海处飞翔,更像是梦游——清漪江同意了,天空还会同意吗,我霸道的渴望着这个世界满足我,可那些麦子是不会允许的,它们需要一个人在那里守望它们。
而我不是字帖,我不愿被人摹仿,当个庄稼人也不是坏事情,可到了我这里就是阻挡。海子,三毛,——他(她)们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而越显孤独的吗?我不清楚,至少我是孤独的,星星也是,它们表象挨得很近,但人类走一辈子也可能不会从其间一颗抵达另外一颗。
清漪江深邃,这一点,它们正好暗暗契合。清漪江的神秘之处正在于它的孤独,我并没有看清她的整个身体特征,鱼、水草、水源都只是它的部分,像这个世界。我有一段时间老是把自己想象成她的儿子,而不是美人鱼,但后来这个想法被完全否定了。
人类的欲望太多了,或者说是我自己,河风缓慢,沉淀下来的却是沙砾和石头,偶尔可以在江底看见一些陶瓷的碎片,像一棵老树的记忆,远远没有谁能说清楚讲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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