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又想您了
爸爸,您离开我们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不能说起关于您的任何话题,话还没说出来,我的喉咙就已哽咽,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这么长时间了,我虽然很想您,但都不能对着您的相片凝视,我的泪眼很快就会模糊了您的笑容。大多数的时间,我不能独自一人,我担心自己被悲伤淹没,面对许多的笑容,我无法找到自己流泪的借口,需要继续下去的生活也不允许悲伤弥漫,于是我总是故意,什么都不提。
爸爸,我以为不说就能忘记思念您的悲伤,可是,不是这样的。因为我走不出这沉重的一步,我只好重拾一句名人的名言,企图遗忘这份哀思:时间是医治精神创伤的最好良药。
可是,爸爸,我总是在无数个瞬间记起您,无数个瞬间,我总被悲伤和绝望淹没我,什么都不能够让我从悲伤中出来。
今天早晨,六点多我起床给您的外甥女做饭,时间有点紧,我平常习惯了用冷水煮面,可是今天用冷水显然是迟了,我突然瞅到了暖瓶,突然记起了您的一个习惯,每次我们放学下班去二中陪您和妈妈吃饭的时候,您每次都是用暖瓶里的热水煮饭,说这样省时间,而妈妈每次总要阻挡,说急什么啊,让多呆一会也行的啊!你们总会因为这个问题要争吵半天。我们觉得都行的,我想都有道理的,爸爸您是担心我们饿了等不急,担心时间不够用,怕我们上班、上学迟到,而妈妈总是觉得我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她是想多留一会我们在她身边,而在故意拖延,你们爱我们的方式不同,常常引起了你们的争吵。爸爸,今天我用了热水煮面条,真的很快的,我一直没有沿用您的这个习惯,是因为我要喝水时总会发现暖瓶里的水不够用。现在我更不愿新添这个习惯了,这样会让我更加思念您的,会让我心里更加难受!爸爸,今天早晨我倒热水的瞬间,我的喉咙立刻就被哽咽了,泪珠立刻就在眼眶里打转了,爸爸这么冷的天,您一个人在哪里啊,您一定很冷吧?爸爸,要是今天早晨您还在我家,我就一定可以听到您的声音,快点用热水啊,很快的,然后,我也随后就会发现,就会和您有一个简单的对话,真的快的啊!
爸爸,我得很快从想起您的悲伤中出来,因为您的外孙女眼光总是很犀利,她一下就能察觉出我情绪的变化,而我总是不愿意让她们经常发现我脆弱的这一面,有时如果实在来不急走出来,我就会去厨房拿一棵葱切一切,这是我在家里唯一能使用的方法,然后会就有许多的呛辣的气味散出来,眼里又添新泪,和刚才的泪一齐涌出,然后故意大叫一声,好呛啊,眼都呛泪了。您的外孙就会大笑,我也跟着笑,这样就挤开了想您的悲伤。
爸爸,就在昨天下午,妈妈情绪有点不好,她大概有些想您,但是也不想说,她念叨了一句,说,咳,活到现在还要拖累儿女,还不如……我知道她的意思,我没让她说出来,我就逗她,世界上唯一不能用钱买到的,就是妈妈,就是老的牙都没有的妈妈,我们买都买不到的,妈妈随即又说,你爸爸连一口水都没用我喂,去医院的时候都以为明天早晨就回来了呢,随即我看见妈妈的眼红了,我立即阻止了悲伤的蔓延,因为我怕自己首先要决堤,我又逗了妈妈:你还记得爸爸说没牙的时候就喝米糊糊面糊糊吗?我在那一个瞬间,突然想起了您离开我们的那天,我和您说了许多关于我找工作的许多细节和滑稽经历,我是想逗您高兴点,因为您那天看上去很累很疲惫,就是没有和您坦然的说上一句关于生离永别的话题,我还不懂生死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只是用一种对生活的肤浅理解,也是不愿意深入的理解,和您只说一些表面的话题。
爸爸,我一直以为,您的那个可爱的大外孙女,整天乐呵呵的是不知道想念您的。可是就在不几天前,她竟然和我说,妈妈,我去了同学家,看见她家有一个煤炉子,她家有些冷,去的时候,同学的爸爸正在给炉火里添煤,您的外孙女突然就记起,在我们老家,有一次冬天,她和倩回去,晚上睡在有炉子的房间,半夜里,曾听到您也是起来给炉子添煤,怕她们冷,想起的时候,她的心中掠过一丝伤感,我担心她小小的年纪,要是陷入我这样深沉的悲伤,今后的路该怎样走啊!于是,我只好淡淡的笑了一下,淡淡的揶揄她一下,象冬日里早晨那淡淡的阳光:哦,你那时是不是还会认为外公吵醒了你啊!她嗔怪我了啊,露出我不重视她表露感情的不满,我怎么能啊,想您的感伤,远远不是她这个年纪能背负的了的!
爸爸,自从您离开了我们,我想了许多不该我想的事情,我重新思考人生,重新思考生命的含义,想到了生命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短暂如此的悲壮又是如此的脆弱,我的感伤无边际的扩散……我又想起了一件事,有一年我寒假在家,好象是一个冬至日,反正是您要去给祖宗上坟,淡淡的问我,邀我,我想了一下,家里这么暖和,你去那荒草墓地干吗啊,还阴森森的,我不愿意反抗您,就只是摇了一下头,回给了您一个调皮的微笑。爸爸,过去我真的不懂,咱家的那老坟地的真正含义,我没有见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也没有听说过一些故事,我只是每天沉浸在阳光和幸福中成长,我不懂那一片荒芜的地里,有我们祖先的血脉,我不明白,您从来也没讲的啊!读书,上初中学历史,从来都觉得历史只是故事而已,从来觉得它们都很枯干,是没有生命感的,从来都以为他们与自己没关系,要不为什么叫三国演义啊,历史里的人物故事,我只是认为现在的人给他们虚拟的故事。可是,现在,爸爸,我对历史的真正认识,竟然是您离开我们后,您活生生的离开我们后,我才真正理解了原来历史都是血淋淋,湿淋淋的啊,王朝的更替,哪一次没有一个个生命血淋淋的结束?哪一次战争,没有一个个鲜活的人离开他们的亲人?人类生生不息至今,其中又有几多欢喜几多悲情啊!我过去观念中的历史,其实那只是成长十几年,成长几十年的一些回忆,一个短暂的过程而已,一些记忆而已,历史是一个厚重的,深沉的,鲜活的概念,我必须要纠正一下了,我们平常,总喜欢用这样一个句式:我曾有过一段辛酸的历史,我曾有过一段光荣的历史,等等,等等。在人类历史的发展长河中,我们甚至一滴水的渺小都没有。
爸爸,您的女儿因为您的离去,观察生活的视角都变了。在以前,当我见到我们生活的这个小小城市的街头,被参加葬礼的巨大车队和孝子贤亲聚集的人流堵塞交通的时候,我曾心里不解,迷惑,觉得铺张,觉得是不是真的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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