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爱我
一她是四方乡邻公认的丑陋的女人,近七十岁了,老且丑。按照老式的叫法,她是某某的娘;也有老邻居叫过她的名字,好象也是什么娣,可惜留意她的人并不多,她的名字,还是难以叫一般的邻居,在第一时间想起来。她住在
一她是四方乡邻公认的丑陋的女人,近七十岁了,老且丑。
按照老式的叫法,她是某某的娘;也有老邻居叫过她的名字,好象也是什么娣,可惜留意她的人并不多,她的名字,还是难以叫一般的邻居,在第一时间想起来。
她住在这个家属大院的历史,和厂子一样的长久。四五十年前,国家把私人开采的矿区划为国有,她们一大帮从苏北过来讨口饭吃的人,成为国企职工。苏南地区没有她们的任何亲戚,后来,投奔她们的人亲戚多了起来,这个家属区在扩大,曾经热闹的繁华了一阵子。
七八十户人家,每十户是一个单位,齐唰唰的组成正方形的院落,和附近农村里随意建造的房子相比,这个院子一直特别的醒目。
她们这一辈人,都有三个以上的孩子。三四十年过了,新的一代人,纷纷飞出了日渐狭隘的家属院,剩下了一座属于老人们的院落。
老人们都有即能糊口,还可以有几个零花钱的退休工资。温饱是不愁的了,日子也是一个模式的闲散,早起早睡,随心的置办早饭,忙一顿午饭,打发一顿晚饭,院子,看起来陈旧而宁静。
二
打破了宁静的人,是她。
她男人活着的时候,满院的人,只听见男人的粗嗓门,支使着她做这做那。男人高兴了,会和邻居说笑,也乐于帮邻居的忙;男人要是不高兴,就在自己家的大门间里,厉声的同她说着什么。她不多话,不吭声,任由男人聒噪。男人的强势,让她像是男人身后,一道灰色的影子。
她难看,她男人也丑,几个孩子也有点歪瓜劣枣的腔调。一个院子里的人,清楚着各家的根底。她的大儿子,一副窝囊样子,人也确实窝囊;二儿子坐过牢,闷声不响的闷壳子;三儿子刁钻的很,却没什么本事,也没混出个人样来。
在她家门口的场地上,是这个院子里的邻居,从来不停留,从来不聊天的地方,有意无意的,她们这样的人家,被隐隐排挤在了一个无形的院子以外。
儿子们都结婚生子了,她也顺理成章的带大了孙子,孙女。不知道为什么,连她的孙辈也不招这个院子里的人喜欢。
孙辈都跟着父母读书去了,这时候,老头也老了,初次中风以后,瘫痪了半边身子,拄着拐杖撑了大半年,在06年,再次中风以后,死了。
她成了寡妇,一个人住在红砖砌成的楼房里。没有了男人的遮挡,她成了这个家里不得不明显的人物。一个人住,她还是不和左右的邻居说话。很多年前,为了她家门口的排水沟前,到底谁乱倒了垃圾的纠纷,左右邻居憋着股劲,一致的不屑搭理她,她是邻居眼里,古怪而执拗,从不让步,也不留情的老太婆。
慢慢的,她家的邻居第一个发现,她男人死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短发修剪的很及时,微卷的头发上,夹了三五个乍眼的花发卡;身上的衣服便宜而花哨,替换的很勤;走起路来,不象从前那样,悄没声息,相反,噔噔噔的,很有气势。
她的身高不会超过150厘米,因为身子瘦小,显得头很大;她的脸像是熟透的哈密瓜,只不过瓜皮的颜色不是金黄,而是深褐,瓜皮上纵横缠绕的脉络,细碎的数不清有多少,映衬着她的五官,非一般的丑陋。她的脸上,没有一般老太太的慈和,有点我行我素的倔强,满不在乎,或者又像是和谁赌着气,常常绷的很严肃。
她微扬着间杂着黑白头发的大脑袋,一个人走过各家门口的场地,颇有些睨视一切的意思。
三
家属院里的寡妇是越来越多了。男人们多数活不过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一个个做了真正的甩手掌柜。院子里的老头不过就十来个,单身的更少,就三四个而已。男人好象熬不过单身的寂寞,很快的续弦。
众多的老太太却习惯了单身生活。春秋的得闲时候,夏季的早晚,冬天的正午,都是老太太们坐在自家门口,彼此闲聊,打发着时间的漫长。
她把家门前的场地,永远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常常一个人拿了竹子靠背椅,剥些豆子,摘些蔬菜,想着什么。
院子里多数人家门口的杂物,不知道何年马月用得上,依然累累的堆放着。她这里的空地,干净的没有了日常生活的忙乱气息。
她家斜对门,有一户老夫妻住着。老太太白净清秀,老头也不赖,生下了一帮女儿个个花朵似的,长得都象矮小精干的老头。
老夫妻俩唯一的儿子在镇子里居住,老太太一星期里有五天,是在儿子家为孙子做饭,周末回家。老头不乐意看见清高的儿媳妇,他自由惯了,也爱热闹说笑,镇子里的居民生活,他怎么也不适应。
七十多岁的老头,会几手拳脚功夫,早上蹦达着练身体,其他时候就是找人说笑,院子里的各个角落,都有他不甘寂寞的身影。男女老少都喜欢和他斗上几句,寻个嬉笑的开心劲。
老头,也算是这个院子里活跃非常的焦点人物。
四
院子的宁静,其实是被她和他一起打破的。
一天,老头终于没忍住,和平日里要好的邻居,啧啧的说出了一个不寻常的新闻,这样爆炸式的话一出口,新闻立刻传播开来。
老头轻飘飘的说着,他即有显摆的得意,还有几分讥笑的口气:“这个老女人,都干瘪透了,没什么搞头。”
老头告诉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的人们,他在她家里过了一天一夜,吃了她煮的半只童子鸡,十个鲜鸡蛋。
邻居们私下里,交头接耳的议论,谁也没看见老头什么时候进了她的家里,什么时候出了她家。老头最后总结性的发言,是茶余饭后绝妙的笑料。
她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照样扬着她的大脑袋,我行我素的走过一家家的门前。
五
仲春的早晨,她早早下地摘菜,菜地还湿嗒嗒的,露水泥泞了自留地里的小路,她丝毫不觉得冷清,一个人在晨曦里,低头拔着一垄密密实实的菠菜。
忽然她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宝他娘,你起的这么早?”她转身一看,是平日里为数不多的,和她聊上几句的老邻居,当年也是一起从苏北逃荒出来的,也是个比她大了几岁的老太太。
老太太走了过来,顺手帮她拔起了菠菜,一面仔细的打量着她,终于忍不住悄声问她:“宝他娘,你把人家的老头子招进家里来了呀你?”
老太太的语气是和善的,她一听,手停留在了绿汪汪的菠菜叶子上,几十年的乡邻,几十年的同事,她听出了这个老太太的置疑和关切。
“恩,是的,我觉得老头蛮好的,平日里,还知道关心我,时常来问我的身体好不好呢。”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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