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花的记忆

胭脂花的记忆

复吟散文2026-11-06 03:37:542
外婆家的花园真大,花儿真多。高高簇立的美人蕉最引人注目,而她也总是自傲的开着,从不关注旁的。玫瑰与月季暗暗较劲,看谁才是真正的花中皇后?芍药也不甘落后,晃着个大脑袋一会看看玫瑰,一会看看月季。转枝莲总
外婆家的花园真大,花儿真多。
高高簇立的美人蕉最引人注目,而她也总是自傲的开着,从不关注旁的。
玫瑰与月季暗暗较劲,看谁才是真正的花中皇后?
芍药也不甘落后,晃着个大脑袋一会看看玫瑰,一会看看月季。
转枝莲总是离不开太阳,芙蓉与紫荆是好姐妹,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君子兰,紫罗兰,兰草蹲伏着默默想着心事……
而围墙和瓦背上则全是盆中花,单层、复层的各色太阳花,天竺葵,昙花,令箭荷花……都在居高临下的评论着。
“这些花都是有身份的,不能随便摘!”外婆说,于是我们就只有看着他们花开花谢。
而围墙周围茂茂密密、挨挨挤挤的胭脂花每到夏天都开得那么烂,从来没有看到过开得这么烂的胭脂花。只知道胭脂花是胭脂红的,而这里的胭脂也许是任由它自生自灭,开得太随意了,红不只是胭脂红,还有玫瑰红的,此外还有纯白色的,有白兼红的,有红兼黄的,黄兼白的,还有胭脂红黄白或玫瑰红黄白相间的……在记忆深处,开得是那样的夺目。
胭脂花很烂见,没有身份,所以成了我和表妹的最爱。
我们把它摘下来,把花朵下面的那粒圆圆的种子轻轻拉出来吊起,戴在耳朵上,是绝无仅有的最美的耳环;再把它们和藤蔓植物一起编成花环戴在头上、颈上;或扎成一小束一小束的灯笼,挂满在花园后门处的竹林里,不知不觉中,我们也成了花中之花。
外婆家是曾经的官宦之家,所以约束非常多。女孩儿肯定是不准随便出门玩耍的,我和表妹常常站在门口望着邻居家的孩子们跳绳,踢毽,藏猫猫,做游戏等,心里羡慕不已,但过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大人严厉的声音唤回去。
靠着门在门口站久了是不行的,因为那是“倚门舔食”。
“食不言,寝不语”,说话要细声细语,不要放开大笑,吃饭时不能说话,而且只能夹自己面前的菜,从上到下的夹,不要翻去翻来的乱夹。吃豆腐乳只能用筷子尖在豆腐乳上沾一下再放到嘴里一吮,有点味道就行了,绝不能夹一大块,幸好我那时并不喜欢吃豆腐乳;吃饭时吐口水,擤鼻涕要跑到后边的厕所里去,之后要洗了手再吃;吃饭时不能用手在这里搔,那里挠。
一次吃饭时,我的鞋袢掉了,我就弯下身去扣,这时表妹就赶紧告状“奶奶,姐姐吃饭时挠脚。”尽管我及时辩驳,还是挨了骂,为此我记了表妹很久的不是。
在这种严重的管束下,我和表妹就只有成天找花园为伴,找胭脂花为伴了。
我们把椅子安放在吊满胭脂花灯笼的竹林里,再摆上茶水,糕点,水果,表哥偶尔也来凑热闹。
虽然表哥是个男孩,可以出门去逛一下,但也只能是一下。同样的不能与伙伴玩,不能到处跑,只能在阁楼上读书。而表哥常常是在阁楼上偷偷的看小说书、武术书,或吃东西、睡觉,只要一听到楼梯响就赶紧起来一本正经的做起学习的样子。
我们在竹林里轮流唱歌,或讲故事、笑话,或玩“石头剪刀布”,每次一到表哥讲故事了,他懒懒的拖着声音讲着讲着,我和表妹就又到胭脂花丛中或捉蝴蝶,或看蚂蚁搬家,于是表哥大声喊:还听不听嘛!不听拉倒!
许多时候就我和表妹两个耍,围墙房子约束得了我们的身子,却约束不了我们充满想象的童心。我们在高凳上放一杯茶,一个坐一边,一人喝一口,心里嘴里却办着家家,你是七仙女,我是美人鱼;你是王母娘娘,我是海神女王,整个花园也随着一半变成了天宫,一半变成了海底世界,胭脂花丛也争着成了我们在天上飞舞的七色云彩,或在海里翻越的滚滚波浪。
到赶场天时,大人忙得不亦乐乎,我和表妹也就趁机混了出去,来到街上,正是樱桃上市的时候,看到红通通的樱桃,我们谗得直流口水,但又没钱买。于是我和表妹灵机一动,我们商量好挨一挨二的去尝,尝了后就说,“你这樱桃不甜,太酸了!”就可以不买了,又得了樱桃吃。想着如此好的一个妙计,我们开心死了,真的就挨个挨个的去尝樱桃,每处尝了几颗后就“不要脸”的说,“你这樱桃太酸了,不好吃,我们不买!”就这样把整个街上卖的樱桃都尝了过遍,并一直自认为得意,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卖东西的伯伯、阿姨们谁不知道我们没有钱是故意去尝的,只是都不与我们屁大点的小孩儿介意罢了,现在都还记得他们笑呵呵地声音:尝吧尝吧,没事。
我们一旦溜了出去,就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家,理由是:反正回去都要挨骂,挨罚,不如耍够了都。于是我们跑到山上“寻宝”,到学校后边去捡梧桐果吃,到河沟里踩水捉鱼,我们来到一口清澈的水井边上,从井口溢出的水流连接着河沟,我们跪在水里面,捉着在井里游去跳来的小虾,捉一条就放进嘴里吃一条,因为听别的小孩说这很好吃的。
这时来挑水的表哥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厉喝了一声,回去就告了我们的状。回到家里我和表妹当然就少不了一顿骂,并被罚长跪,当着大人的面我们一脸悔相、哭相,可大人一转背,我们又开始跪着办起了家家,天马行空任由我们行。
一旦解除了惩罚,我们又欢呼雀跃地来到花园,来到胭脂花丛中,开始了我们隔绝的游戏,开始了我们神游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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