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年纪也许根本不该用“老”这个字来形容，然而日复一日的惆怅却莫名的叨扰我沉寂的心海。记得那日跟女友聊起近况，自嘲我现在就像一面“八月的湖”，无风亦无浪。可是这股惆怅无法扼制的向心慌、浮燥发展时，才终于不得不承认，青春的苍老和激情的消退，是由不得你要或者不要。
常常有陌生人问我：你幸福么？除了一笑置之，我想不出还能如何应对。实在，“幸福”的定义究竟为何呢？而幸与不幸的分别又在哪里？我想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会一样。又或者，面对一个无法了解自己甚至是自己也无法了解的人，不愿意去剖析自己，不敢面对“幸或是不幸”的表相。而避开人群后一个人独处时，难免还是会有些奇奇怪怪的念头纷至沓来，让一颗寂寥的心更加萧索不堪。徐志摩曾说：“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真的能够仅仅是“如此而已”么？我想未必。毕竟“伴侣”也不能说是生活的“唯一”，人的这一生，说长也短，说短也长。滚滚红尘中，数过数十年的光阴也并非易事，更何况这个过程中又有多少无法确定的变数呢？正因为无法预测，所以更无须惶论什么应变或是掌控。面对如此渺茫的前面，谁又能微笑着发自内心的说：“未来掌握在我的手中”呢？
或许是性格中天生悲观的一面，让我忍不住对许多的人和事产生许多的联想或可能。思考得太多，也无可避免的对很多人或事失去了探求的热望，渐渐竟成为习惯，总是那么被动的接受必须接受的所谓“新鲜人、新鲜事”。也渐渐习惯了愈是人多的时候，愈是静坐一隅，安于做“壁花”或“背景”，反正那种热闹也不会因多我一个而多一分，也不会因少我一个而少。日子久了，壁花也有壁花的好处，最起码为自己搏了个“安静娴雅”的好名声。只是纷扰而来的来自于同性之间不予苟同，在一番有意无意的冷嘲热讽下，自己倒真的得反省一下，这种不多言、不讨好、没心没肺的冷感行为，是否真如旁人所言的那般乖张，是否是痛定思痛后的一种更高竿的手腕？不禁想为自己喝彩一二，何时起，我这般懒散的女子竟然升级为别人眼里的“心机女”？其实蛮羡慕那种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把一票红男绿女玩弄于股掌间的人，可惜啊，终其这一生，我也学不会这么的精明能干。又或者是懒于开动脑子算计，不是一直都挺聪明的么？看来，懒，真的是一种绝症。
前两天听说一个小师妹被家人逼婚的事，不禁想起很多往事。平日里与这个小师妹并无太多的交集，许是年纪的关系，我不觉得公司那帮小女生会与年长她们近乎十来岁的我有什么可以聊的。但对这个小师妹一向感觉挺特别，喜欢她，缘于她的颖惠，也缘于她从不刻意隐藏的对于浪漫的渴求，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的那种小女人独有的孤单情调，一如从前的我。某个星期天，我们共同错过休息日后，于一起讨论着对于“爱情”的翼望，小师妹坚持“宁缺勿滥”的勇气实在是让我佩服，多少女人在高唱“单身万岁”时，内心的苦楚并不如年轻的脸庞那般明亮璀灿。试想想那种高格调的追求，又真能风光几时呢？当青春不再、马齿徒长时，那种强烈的失落与空虚可能将是伴随你下半辈子的苦酒。所以很多人学聪明了，与其一个人买醉，不如两个人相随，最起码曲终人散后还有个人说说话，证明自己不是最孤单的那一个。
至于是否如徐志摩所说那般“灵魂之伴侣”，这几乎不是年轻时能考虑的问题。年轻的时候所犯的错，十之八九是关乎爱情，而男男女女一样的冲动，“感情用事”也绝不是某个人的专有。也许初相遇时一个眼神，一句情话，一袭华服……都可以是感动的理由。然而人在慢慢经历了一些事后，对于生活、对于情感的挑剔也会愈来愈严重。不再满足于一个拥抱，一个亲吻，也不再像年轻人一样，时刻说出“我爱你”三个字，世俗的情爱不再是我们所追求或满足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人到中年不再渴望爱情，事实上，“爱”这种东西应该是存在于人生的每一个时期，只不过是其存在的方式或深浅或长短不尽相同罢了。我从不否认长久的爱情，也不排斥同性的相知，但我无法容忍爱情的道路上多人同行。看过身旁太多为情为爱更甚是为欲望而形神俱伤的事实，也经历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刻骨铭心，到最后，不能说堪破了情关，然实实在在的是真的看得淡了。真爱也许如水，只是存在的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物也不对，所以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身边的人都幸福，都能为自己寻得圆满，便也不觉得痛苦。遗憾当然有，要不然如何会在夜深人静时辗转反侧无法成眠，要不然如何会在春去秋来时黯然神伤形影相吊。
当一份爱不再浓郁时，我能做的是什么？不能说不要，不能说挥一挥手然后离开，无法逃避的还有潜藏于暗中的那一份情，不必一定要分清它是“亲情”、“爱情”？分得清又怎样，分不清又怎样？只能作如此想时，心便也跟着豁然开朗。原来那份“情”的最初，必有它的动人之处，否则两个陌生的人如何会不顾一切的许以一生的承诺？便也在这份感动的同时也在不知不觉中植入骨髓、深入灵魂的深处，放任这一生的后悔或是追忆也无法分离。而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在微笑着的同时呵护这一份我心深深处的责任，真是“情到深处人孤单”啊！然而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这“情”字背后的无奈或不得已，真的后悔么？怕了么？不，并不。除非这一辈子你能做到不爱，永远不爱。转念想想，一个不能爱、不敢爱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呢？爱了，怕受伤；不爱，自己伤了自己。是选择固步自封还是放手一搏呢？毕竟生活中仍有那么一些人是幸运的啊，最起码，他们在别人眼里是幸福的。无法给自己幸福的机会，只怕连受伤的机会也没有。人的这一生，为什么充满了矛盾呢？
我爱了，所以孤单。你呢？
2007/9/23